一枝一叶总关情流响出疏桐图文:秦巴记忆﹙国画﹚校园诗人集团式的复归:当代诗坛新现象观点·声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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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第7版 文艺评论
·一枝一叶总关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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·图文:秦巴记忆﹙国画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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7 文艺评论 2018.2.24 星期六

流响出疏桐
    湖北日报讯 陶发美

    “文化自信”,是我们这个时代的强音。如何践行文化自信?《长江文艺》杂志社的编者们给了一个坚实的回答。几年来,他们以增刊的形式,组编“名山、名水、名城、名楼、名家、名刊”系列,推出了《黄鹤楼》《武当山》《东湖》《咸宁》《黄梅》等专号。在他们这里,“文化自信”不是一句口号,而是一种文化的自觉、践行和重塑。作为一个老牌杂志,有了新的焕发、新的面孔、新的品格、新的承载。
    下面,我要说的,就是读了《黄梅专号》的一些感想。毫无疑问,《黄梅专号》是黄梅文化的一次集成式呈现。用主编胡翔的话说,“本期专号的重点是禅宗文化,但不是全部,如黄梅戏、黄梅挑花、岳家拳,及文脉等,都是黄梅这个千年古县的独有标识。”
    首先,我强烈感到的,是黄梅文化的土地属性。何存中在《黄梅三章》中写了一句话:“黄梅是块平和慈祥的土地,注定会接纳和生长佛教。”这就道出了某种土地的因缘。於可训在《黄梅有个太白湖》中写了一件事,说是太白湖常有水灾,不过,太白湖人对付水灾自有一套,他们管“逃水灾”叫“跑水生”。一跑而生,还能享受“跑”的快乐。可见黄梅人的达观。水灾之上,也能见佛。土地属性是什么?根本上是人的属性,是人的心性,人的佛性。
    我再而感到的,就是黄梅文化的时代属性。所谓时代属性,指的是黄梅文化的时代感。千百年来,每一个重要朝代,或每一个重要的历史时期,在黄梅,几乎都有重要的文化品牌产生。最早的,也是最深厚的就是禅宗文化。如,黄梅禅宗兴盛于隋唐,佛教的六代祖师就有三代聚于黄梅。还如,一般认为,黄梅戏旧称黄梅调、采茶戏,萌芽于唐宋,形成于明末清初。又如岳家拳,既然与一代抗金名将岳飞有关,是岳家祖传,它的时代属性就非常明显了。深入一步说,时代属性所表达的就是历史属性和文明属性。
    我进而感到的,就是黄梅文化的人文属性。我以为:黄梅文化不是烟云缥缈,它的人文印记极为真实、深厚,且格外闪亮。看吧:四祖讲法于此,五祖传衣钵于此,六祖禅修于此;鲍照墓葬于此,李白游历于此,柳宗元探禅于此,苏东坡题刻于此;岳家拳发扬光大于黄梅,一代黄梅戏宗师邢绣娘、黄梅挑花艺人王秋香成长于黄梅。还有从黄梅走出去的现代京派小说家废名,也曾悟禅于家乡。在黄梅,出现过很多风云人物。“人文”一说,说的是黄梅的一个大文化谱系。
    本期专号的文章聚焦准确,很耐读。第一个大篇,就是由谌志龙和吴启泉创作的黄梅戏剧本《传灯》,即以五祖(弘忍)的成长及衣钵传承为主线,有追溯、有触机、有薪火、有照亮。熊召政写了《东山访废寺》,荒芜中,一座废弃的“中山寺”让他激动、兴奋,不禁有了追寻的使命。刘富道写了《紫云山归来》,他在文中多次展示了细节的魅力:与僧人同餐犯了一个“错误”,与一尊小沙弥雕像“挖了个脑”;一个年轻法师做着法事时,“每一个转身动作,身体都会划出优美的弧线。”马竹写了《在老祖寺唱大悲咒》,体现了他对佛禅文化的敬仰和崇拜。周火雄写了《五祖寺三题》,其笔触很抒情,一展禅宗发展的大气脉。李专写了《心地光明一笑呵》,他的文章有两组镜头:一组近镜头,记述了省作协禅文化采风团的生活;一组远镜头,给了陶渊明和苏东坡他们。两组镜头交错、叠印,既化合了禅修的森然,也不乏深邃的心得。
    读了周濯街的《苏东坡与五祖寺》,对佛禅宇宙观会有深入一层理解。佛禅视宇宙的本质为“空”,这种“空”不是绝对的空,是“法空”。苏东坡听泉的地方叫“法泉”,也有个“法”字,这个“法泉”不是随意叫的。苏东坡所题“流响”二字,其传达的,也非一般人听得见的泉水声,它是佛的声音、禅的声音、心的声音、宇宙的声音。
    雷有德写了《黄梅初读》,他的一番地理学,或地质学的论说,得理成势,别开生面。“吴头楚尾”对他来说,是一个历史观。据此,他论述了吴楚文化对黄梅戏、黄梅挑花等文化事件的重大影响。
    本期专号的新诗也引人瞩目。诗人的阵容很强大,有资深一辈的,也有新锐一代的。在我们的诗学里,禅境即诗境;一花一世界,也是诗的花,诗的世界。可以说,在与禅宗一脉的沟通上,新诗还真有其独特的优势。当然,我们还记得慧能的那个偈语,其实也是四句诗,很白的诗,但那是一个高度。必然的,千年黄梅,大地之上,一定能看到与之匹配的,绽放的伟大现代诗的“梅朵”。
    本专号的《新韵流响》是一个诗词栏目。说是“新韵”,还是传统诗词艺术的一种生长;还是黄梅东山的一次回眸、一次仰望;还是千年文脉的“流响”声声。
    只因这个栏目又有了“流响”二字,它的意味在我的脑海里再次弥漫。说到“流响”,可不能忘了虞世南,要拜谢他写了《蝉》诗,他享有第一版权。第二要拜谢的是五祖寺的智清禅师,是他抄了《蝉》诗送了苏东坡。第三要拜谢的就是苏东坡了,他的一刻顿悟,此“流响”再不是彼“流响”了。当然,最要拜谢的是黄梅人,是黄梅这块温煦而炽热的土地对“流响”的千年传扬。
    由此想来,这“流响”到了黄梅,还真的不同凡响。就说黄梅戏,发祥在黄梅,兴盛在外地,这不是“流响出疏桐”了么?还有黄梅挑花,它的“流响”可不只是传播于国内,还有国际,这个美丽的“绣娘”是登了大雅之堂的,是见了大世面的。还说禅宗,从“东山法门”,到“南能北秀”,尤其是禅宗宝典《坛经》的产生,也真是因缘有定,“流响”一次次“出疏桐”了。
    如果说,这里的“疏桐”,我宁愿把它看作是黄梅的一个别称,一个文化圣地的别称。那么,这里的“流响”,既是《长江文艺》杂志社的编者们的自觉所在、自信所在,也是黄梅文化,及楚地文化的生机所在,崇高所在。